言夫人抱着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,笑的前仰后合“真真是个傻孩儿,你那意思明明白白都写脸上了,林嫲嫲都瞧出来了,也就是你那姐姐没瞧出来。”

被当面揭破了还不算,还笑了半日,言蓁蓁直接耍赖“那娘指点指点,我要怎样才能被看不出来小心思呢?”

“我已经央定国公夫人借了几个教习嫲嫲,不日即到,她们会教你们礼仪规矩,新来的女红先生也到了,到时候都安排在河汉庭里。到时候你们五姊妹跟着好好学学,娘还给你们换了书画先生,课程很满,你要定下心来学,知道吗?”言夫人把最近的安排细说给言蓁蓁。

“有各种先生倒也算了,教习嫲嫲是什么?”言蓁蓁听的呆住,她隐隐觉得自己这娘亲笑的好生奇怪。

偏生她又卖关子,避而不提重中之重。

言蓁蓁就更郁闷了。

“教习嫲嫲会教你们见到平辈,如何行礼,见到天家贵人如何行礼作答,天家之中各人的喜好、避忌种种,譬如各级节礼,如何回礼,这和我们私下里府里学的是不同的。”言夫人叮嘱道“你只消跟着教习嫲嫲好好学即可。”

“啊?娘亲,这能不能不学啊。”言蓁蓁万分为难。

“自然是不行了。娘给你说过,有些个时候,是不由得我们做主的。”

“什么?是皇帝老头想——”言蓁蓁差点没跳起来,天家人,就是皇家,皇帝都那么老了,跟她祖父年纪差不多。

她刚刚得了娘亲口许诺不会随便给她配亲事,紧接着就来个比祖父还要大的老头?

“我的乖,你能不能小点声?”言夫人赶紧捂住了言蓁蓁的嘴,压低声音道“是天家不假,不是圣上,圣上是明君,你乱说话可不好,小心祸从口出。”

不是皇帝老儿,是皇家哪个谁也不行啊!言蓁蓁的眼睛瞪的老大“那也不行!”

“也没你什么事儿,就是跟着学礼仪规矩,这次是给五皇子选妃,你放心便是,选不到你头上,你有指腹为婚的婚约。”言夫人安慰言蓁蓁“也就是走个过场。”

“那岂不是我要感激那个姚卿云?我看见他,只想抽他几鞭,十鞭,二十鞭,不,我要抽他个半死。”言蓁蓁提起姚卿云,就是一阵恶寒“要我瞧他和言嘉嘉搂搂抱抱就算了,天天听他到处宣讲非言嘉嘉不娶。”

“娘都许了不会再给你乱配人家,你只管放心,娘许了你的,自然有效,平时多跟你姐姐学。”言夫人用力捏了捏言蓁蓁的手指,语重心长的道“她是我养大的,你是我亲生的,手心手背都是肉,你们要姐妹相携,动不动就是抽鞭子、抽鞭子的,一笔写不出两个言字,她是养女不假,可也是记在我名下了,倒是你,还没记在谱上,此事还需要你祖父发话。”

“不记在族谱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我大可回乾坤派去。”言蓁蓁不以为然的道。

叫那言嘉嘉自己顶着她的婚约和姚卿云那个废物你侬我侬便是。

一个惯会演戏。

一个腻腻歪歪。

两厢里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言夫人好不容易寻回了言蓁蓁,哪里会许她再回乾坤派?她不禁泪水涟涟的垂如雨珠儿“莫说戳为娘心窝子的话,娘好不容易才同你团聚,怎可能再叫你离娘而去?我们母女生离一十六年,你忍心再抛下娘独受骨肉分离之苦?”

一滴滴泪珠落在言蓁蓁的手背上,飞溅开来。

言蓁蓁的心都酥了。

她其实最心软,看不得眼泪。

尤其是娘亲的眼泪。

“娘亲,我错了还不成吗?”言蓁蓁扶着言夫人的膝头,晃着她“我不会再随便说回乾坤派,那言嘉嘉,我尽力和她好好相处,若是她不跟我好好相处,我可不会纵着她。”

言夫人的泪被言蓁蓁呛的生生憋了回去,轻嗔的抬指点过去“起码,在外面不能叫人拿到你错处,你想着祖父,外祖,舅舅们,还有娘亲和爹在外面的面子,说话做事,你要拿着理,纵使错了,也能叫别人觉得你是对的,你就成了。”

“要顾得那么多人的面子?还要有理?娘亲,你要知道,有的时候,拳头也是说理的。”言蓁蓁理直气壮的抽出鞭子晃了晃“娘亲,你也别慌着说我不对,外祖家守着边关,岂不是就比谁拳头大的道理?”

“道理是不假,但是你到底是个姑娘家,用着就不妥了,好好跟你姐姐学学。”言夫人携了言蓁蓁的手“去看看你的小厨房,哪里不足,你叫匠人们照你的意思弄。”

跟言嘉嘉学?这话言蓁蓁听了好几回,都没应。

她就装不了言嘉嘉那个柔弱。

现在,她跟着演戏,已经是她的极致了。

院子里,小厨房已经建起来了,墨伯,车伯都跟在一旁,指点着匠人。

四云在一旁纷纷搭话“我们院里小,也得挖个防走水的水窖子啊,太师府这样的门第,又在京城里头,要是走水了,那可是京城里的风景了。”

“这挖出来的土,那边可以给我们小姐填个花池子。”

“烟囱搭好点,呛着我们小姐,要你们好看……”

言夫人看着四云颇有章法,非常满意“这几个丫头年纪是小些,好好培养起来,将来就是你身边的大丫头,倒不用给你派嫲嫲。那葛嫲嫲,苏嫲嫲还是各司原职吧。”

“只要娘亲高兴便是。”言蓁蓁指挥冬云“给夫人搬把椅子来。”

“不坐了,这便要回去!娘看厨房已经成了七八,你自己看着便是,弄好了,给些赏银,叫你的大丫头拿对牌送他们出府。”言夫人摆手拒了冬云搬椅子,转身拍拍言蓁蓁的手“你拿石子砸人家的马,你爹正恼你呢,娘得回去看看。”

闻言,言蓁蓁张了张嘴“我只是砸了那么一下,又不是他的马,他恼什么?又想罚我跪祠堂是吧?”

“刚刚娘在屋里头说的都白说了?仔细好好想想。”言夫人轻轻摇头,带着林嫲嫲朝外走“你若是想不明白,找个明白的人问问,若是再不明白,娘叫林嫲嫲来给你做掌院嫲嫲。”

“我仔细想,肯定仔细想,刚刚只不过是一时图快,溜了嘴,娘可千万不要往我院里塞人了,再塞人,我这院子就住不下了。”言蓁蓁紧追几步。

却见言夫人回头嗔她“没规矩,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