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蓁蓁其实有点想见那个慈眉善目的继祖母的,青袍嫲嫲跟拦路虎似得,连门都不开,她又不是不识趣的人,老夫人不想被打扰,那么她就不去打扰。

在言蓁蓁转身离开之后,青袍嫲嫲拿着坐垫关上了院门。

院子里,老夫人盘腿坐在蒲团上,一手转着念珠,口中念着佛经,从有人敲门到青袍嫲嫲去又回,她都没事睁开眼睛。

青袍嫲嫲回到她身边,拿着垫子,举在手里给她看:“老夫人,是府里三小姐,送了这个垫子就走了!”

闻言,老夫人睁开了眼睛:“是个有心的孩子,放那里吧,天凉了我再用!”

“这家里设置清修之所,是大门大户都有的吗?”言蓁蓁问身边的四云,明明是个大活人,却避而不见客,反而在院子里清修,这就很奇怪了。

“一般也都有的,只不过名目不同,有的叫家庙,有的叫家庵,有的就是这样一个封门闭户的院子。”春云在一边给言蓁蓁解说道。

“这样啊!”言蓁蓁一知半解的哦了一声。

舟伯从泊云院里追了出来:“三小姐,三小姐,请留步,老太爷有请!”

言蓁蓁停下脚步,奇怪的望着急急追来的舟伯:“舟伯,我敲老夫人的门,吵着祖父他老人家了?”

“那倒不是,是老太爷听到小姐的声音,想起小姐好久没来看他了,特请小姐过去叙话。”舟伯说的很是客气。

“祖父是长辈,他喊我就喊我呗,用请字好奇怪。”言蓁蓁跟着舟伯回往泊云院走去:“难道我我吵到继祖母,她就趁这一会子,跟我祖父告状拉?”

舟伯哭笑不得:“小姐,也不是,是小姐你真的好久没有来泊云院了,您想想,自从松鹤院走了水,至今,老太爷可念叨小姐好几次呢。”

“那是我的错!”言蓁蓁笑嘻嘻的道:“我院子走水了嘛,住到和雅苑里,又跟宫里的嫲嫲学习,有点忙……”

她也编不下去了,说谎本不是她的强项,何况祖父对她一直很照顾。

没走几步,言蓁蓁突地想起一事:“就算是舟伯不来喊我,我也是要去看祖父的,主要是刚刚吃了闭门羹,一时给忘了!”

舟伯笑了笑:“岂不是老奴喊的正是及时?”

走了没几步就进了泊云院的院子,言蓁蓁留意到老夫人的院子与泊云院仅仅是一墙之隔,老太师和舟伯听到她和青袍嫲嫲的对话,也不是不可能,况且当时青袍嫲嫲一再的阻拦,她有些火气,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声量。

“祖父!孙女给您赔罪啦!这厢有礼了!”言蓁蓁上前,一派江湖气的抱了抱拳。

言太师抚着胡子,笑出声来:“知道了是我们府上言三小姐被气走了。不知道的还以为言三小姐是大禹。”

语气里满满的打趣和促狭。

言蓁蓁局促无比:“祖父,我错了还不成啊,我应该常常来看祖父的。”

言太师笑而不语,眯着眼睛,另一只手抚着胡子。

“祖父,我真有想着您呢!”言蓁蓁从冬云手里抽过一个熊皮垫子,双手拿了恭恭敬敬的递给言太师:“我自己不擅针线,叫夏云做的,就做了三个,我娘一个,祖父和继祖母一人一个。祖父总喜欢坐这石凳,有这垫子。就不怕凉了。”

舟伯赶紧上前把垫子接了过来:“小姐,您来了,老太爷高兴还来不及呢,您看他端着,实际在心里偷笑呢,叫你不来看我,我就磋磨磋磨你!”

“这老东西!”言太师指着舟伯笑了起来:“你不说话,没人把你当哑巴!”

“呵呵呵!”舟伯陪着笑,在一边去拿凉茶壶:“老奴要是说错了,老太爷早就批评老奴了。”

“祖父,搞了半天,您老在这里吓唬我呢!”言蓁蓁露出怕怕的神情:“真真是吓的言蓁蓁连大气也不敢出呢,您看看,汗珠子都冒出来了!”

她指着自己额角上莫须有的汗珠,给言太师看。

“小皮猴子,坐下说话吧。”言太师上下打量言蓁蓁:“你们上次中毒的事情,我也知道了,看现在上蹿下跳的,应该是好了,到现如今了,查到是谁下的毒了吗?”

“反正也瞒不过祖父,我索性说了吧,之前是别人对我下毒,我也不知道是谁,索性叫冬云配了差不多的毒药,大家一视同仁,我也没想到她们四个竟然一折腾,成那样了。”言蓁蓁九假一真的话掺和着说的:“身在大宅门的小姐就是娇嫩,还是我皮实,就生了点疹子,几天就好了。”

“我没有想要追根究底,就是关心你好了没有,查到最先是谁下的毒了吗?要不要我帮你?”言太师打断言蓁蓁,这丫头眼珠乱转,他不用问也知道,言蓁蓁的话里有真有假:“你总不能糊里糊涂,连谁要对付你都不知道!”

言蓁蓁咧嘴笑了笑,颇有些得意:“怎么可能真不知道?我心里已经有了亲疏远近,这不是一家人的就算是姓了言,她就不是一家人,骨子里流的血不姓言。”

这话言简意赅。

言太师一听就懂了:“那孩子心机颇多,她打小我就不喜欢她,后来知道是抱错的孩子,倒也想通了,想着你母亲毕竟养了她一十六年。”

“祖父,她做的事情,我越来越不懂。看她缠着姚卿云那么紧,可她又不想我去参加百花宴。”言蓁蓁是真有不懂言嘉嘉所做锁的意图:“我是真不想去百花宴,五皇子选妃与我何干呢?”

“其实那丫头的目的,就在你自己刚刚说的话里,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,你自己再仔细想想。”言太师示意舟伯把凉茶壶拿过来,他自己从舟伯手里拿过凉茶壶,倒了两杯茶。

她刚刚说的话里,有原因?

言蓁蓁眯起眼睛:“她有姚卿云了,又要去参加五皇子选妃?可是这不是脚踏两墙吗?”

“傻孩子。”言太师点了点言蓁蓁,把另一杯凉茶推到言蓁蓁面前:“这凉茶就是那个董嫲嫲的茶方,我也抄了一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