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祖确实已经秘密回到宫中,而且是带着淳于衍夫妇。

这一段时间,他将当年的医者一个个底朝天查访了一遍,当他走进淳于衍家时,淳于衍夫妇正在吃饭,两人看见彭祖带着一群手持宝剑的黑衣人走进来,吓得站不起来。仆人们个个吓得四散奔逃。

彭祖摘下面罩,黑着脸道:“你我也算是故交,就不用我问了,说说吧!”

赵无用早尿了裤子,瘫在地上不能动弹。淳于衍带着哭腔道:“不知张侍中想知道什么,我们只不过是不想在京城生活了,搬到这里来。”

彭祖怒道:“别废话!说,说你们是怎么杀平君的!”说罢,抽出宝剑来,直接刺穿淳于衍的手掌,钉在了地上。

淳于衍大叫一声,哭道:“都是霍显叫我做的,我不做他就要杀了我们。”

“休得狡辩!”彭祖抽下宝剑,恨不得当场就杀了他们,但还要留着他们对质,只用剑指着淳于衍的鼻子道:“到底是怎么杀的平君。”

淳于衍捂住手哭道:“有一种药叫附子,正常人都可以吃,就是身体虚弱的人不能吃,产妇吃了就有生命危险,我,不,是霍显的奴婢,不,不是霍显的奴婢,是霍皇后的奴婢,叫采薇的女人,给了我附子,叫我混到补药里的,不然那个采薇就要杀了我,不关我的事啊,饶了我吧!”

赵无用也喊道:“这事我根本就不知道,根本就不知道。”

彭祖冷笑道:“好一对恩爱夫妻,你们一个也跑不了!”

病已并不想看到淳于衍夫妇,只叫彭祖把他们牢牢看住,不要叫他们自寻短见了,有用的时候自然会拉出他们来。病已命彭祖道:“这件事你办的很好,平君这仇无论如何都要报,但怎么报我还没想好。”

彭祖疑惑道:“这有什么想不好的,全杀了就干净了。”

病已笑道:“对霍家,我心里也很矛盾,霍光确实做了很多事情,要不是他,大汉可能早就动荡不安了,而且不论怎么说,是他扶立我当上这个皇上的,把霍家全灭了,我实在是于心不忍,但是霍家盘根错节,一损俱损、一荣俱荣,杀一个不杀一个也不容易。霍显那个老妖婆我一定是要杀的,到底杀多少,我想再看看,再给霍家一个机会,算是还霍光一个人情。要是霍家能忠心不二的辅佐我,那我就只杀霍显等几个人,不然,就像你说的,让霍家在黄泉相聚吧!”

彭祖道:“要是拖得时间长,霍家党羽更为丰厚,谋反了怎么办,毕竟霍光不在了,也无人约束他们,霍禹那小子,没个主意的,霍显一怂恿说不定就谋反了,万一危及了江山社稷。”

病已拍拍彭祖的肩膀:“我就点风拨火、引蛇出洞,看看他们是不是敢谋反,要是敢,露头就杀。放心吧,彭祖哥,我已经隐忍了那么长时间,现在朝内外尽是我刘家的人,如果他们不知趣,收他们易如反掌。当年,霍光坐在我后面让我觉得芒刺在背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几条路,最好的一条就是隐忍、共处,中间的一条路就是隐忍、纵容、收网,最坏不过就是鱼死网破。现在没了最大的鱼,还怕什么。我担心的不是霍家,我担心的是如何治理好这么大的国家,不给列祖列宗丢脸,使我大汉永续荣光!”

彭祖突然觉得病已原来这么深不可测,当年那个和自己一起玩耍的病已早就不在了,现在,他是真正的一国之君。

病已接着道:“点风拨火这个事情你做不了,我看中了魏相,他是个耿直爽利之人,对霍家有旧仇,当年,魏相被霍光送进监狱,魏相深恨霍光,你悄悄的把霍家谋害皇后的消息散不出去,再想办法让魏相提出立太子的事情,我倒要看看霍家什么反应。”

彭祖道:“这又是我擅长的事,带兵打仗我比不上赵充国那些老军头,但散布消息这些事驾轻就熟,陛下真是会用人。”说罢,两兄弟会心一笑。

过了几日,彭祖拉着广汉请魏相喝酒。酒过三巡,彭祖佯装醉道:“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,天下人都知道霍家专横跋扈,居然还在重用霍家,要是我,早就让他们滚蛋了,天下能人这么多,没有霍家,朝廷转不起来吗!”

广汉忙止道:“休得胡说,当心隔墙有耳。”

魏相本不胜酒力,笑道:“昌成君太过小心,你忘了,当初霍家千方百计阻挠你封侯,弄个了什么昌成君,你居然忍下来了。现在霍家无主,还怕什么。《春秋》上说,鲁国季孙氏专擅国政,使国家陷于危亡混乱之中,权力就要分散,怎能集中于一家。我朝自孝武皇帝后元以来,皇室不能控制各级官员的俸禄,朝政大事都由职权最高的大臣决定。如今霍光虽死,霍禹这个酒囊饭袋竟然是右将军,霍云更不用说了,想当年霍去病多么英武潇洒,怎么会有这么个浮浪子弟,不过他还掌管中枢事务,霍光的那些女婿们,要么身居权要之职,要么担任军事将领,霍显骄奢淫逸,家里比皇宫还奢华,随时都能进宫找皇后。霍氏一门这样骄奢放纵,早就该加以限制了。不过天子念霍光旧情,又在霍光临死时答应过他,所以任由霍家胡来,有机会的话,我就要劝陛下削弱霍家权势,以巩固皇家万世基业。”

彭祖道:“御史大夫说的极是,是该好好管管他们家了。哎,还有一件事,现在奭儿已经八岁了,你说天子怎么还不立他为太子,是不是怕霍皇后不高兴。许伯父也该催一催天子,这事不能耽误了。”

广汉赧道:“我君儿已经去了,国家大事,我也不敢说什么。”

魏相道:“你不说,我来说,实不相瞒,这事我早就想说了,怕什么,立长子天经地义,莫说霍皇后现在没儿子,就算将来有了,也只能封疆裂土,没有做太子的道理。”

彭祖道:“君侯果然是直爽之人,这事就靠你了,你提出,我肯定附议!”

魏相哈哈大笑道: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