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恒会这么想不是向着王楚楚,而是想弄清楚曾荣和她之间是否还存在着什么他不清楚的过往,他希望曾荣能活得轻松、恣意,他有足够的能力护着她了,不希望曾荣心里留有任何遗憾或恨意。

“什么意思?出了如何,不出又如何?”曾荣不疑有它,俏皮一问。

朱恒捏了捏她的鼻尖,“若是没出,为夫帮你出。”

曾荣眨了眨眼睛,沉吟片刻,说道“还没,我希望她嫁不出去,或是所嫁非人,总之,我不想看到她过上好日子。”

“这个简单,我来替你解决。”朱恒没问缘由。

他信她。

次日,下朝后,朱恒命人把这届恩科的进士履历表送了来,研究了一个下午。

按照规矩,一甲三人直接入翰林院做修撰或编修,二甲人员则经过朝考后选出二十名进翰林院任庶吉士,其他人员则分配到各部或内阁、翰林院等处修习,三年后根据他们的成绩确定外放或留任。

朱恒猜想,王家首选肯定是杨吉,其次应该是能进翰林院做庶吉士的,他查阅过了,二甲中尚未成亲的只有三人,这三人其中一位年龄已达二十八岁,另外两个还好,一个二十四,另一个才二十一,这三人能否进翰林院还有待于三日后的朝考。

不过按照历届选庶吉士的条件,成绩是一方面,年龄也是一方面,因而这三人若非成绩太差,基本是能进翰林院的。

至于进翰林院之后的发展,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,朱恒相信,不管是他还是父皇,都不会任由王柏的势力延伸到文官这边的。

拿定主意后,朱恒给曾荣吃了颗定心丸,只要杨吉能拒绝掉王家,其他都不是事。

哪知朱恒在琼林宴上见过这三位二甲进士后,他倒是有几分期待王楚楚能选中这三人之一了,那位二十八岁尚未成亲者是之前有过婚约,不幸的是没等对方过门就病没了,后来家里人又重新订了一位姑娘,哪知那位姑娘也在成亲前病死了。

由此,他得了一个克妻的称号,方圆百里没人敢嫁他,他自己也干脆放弃了亲事,打算考取功名后再议此事。

另外两位年轻些的进士,一个是因为个子太矮不好说亲,另一个是因为丑,两人都想通过科考改变自己的命运,从而能有更多的选择权。

曾荣听闻后很是好奇,第一次听闻有人因为丑不好说亲的,一个男人,又是读书人,家境也不算太差,怎么可能会因为长相没人肯嫁?

“如何个丑法,你跟我说说。”曾荣扯住了朱恒的衣衫,问道。

朱恒笑了笑,“别的倒能接受,就是那一口龅牙和那双往外翻的眼睛,实在难以言尽。”

说完,他摇了摇头,这样的人王家不可能相中。

那个个子矮的长相倒是不差,可那身高看着像十二三岁的小孩,还没有一个女孩子高,王家也未必能相中。

还有那个克妻的,克妻是一方面,年龄也是一方面,王家如此要面之人,怎么可能会选他?

剩下的那些修习生,朱恒就更不发愁了,不管王家选中了谁,三年后,他一准让他成为外派官员,且还是条件疾苦之地的官员。

朝考结束后,朱恒再次调阅了这三人的试卷并当面亲自考查了他们的应对能力,最终留下了这三人。

接下来,他就看王家会怎么做了。

因着这些学子们根据路程遥远有二到三个月的假期回乡省亲,临出发前,翰林学士在内阁王咏的授意下邀请一甲三人吃了顿送行宴,王咏列席参加。

不单王咏,王柏和王楚楚这对父女也参加了,只不过他们在隔壁屋子,是王楚楚强烈要求来看一眼这位状元郎的。

当然,这事只有王咏一人知晓。

席间,王咏一再露出对杨吉的欣赏之意,问明杨吉的家世来历后,以戏谑的口吻说他游街那天,京城不少人家相中了他,估计等他省亲回来,会有大把的媒人登门。

杨吉本就聪明机智,小时候没少和当地的为富不仁者斗智斗勇的,故而,在刚一得知王咏的身份时他就猜到这顿饭不简单。

傻子也知道,他和王咏非亲非故的,堂堂内阁大学士,屈尊来作陪一个五品翰林学士的饭局,席间又是问他具体年龄又是问他家世的,能没有目的?

不过此时杨吉一直以为王咏是在为自己家人游说,故而,听到王咏说京城有不少人家在游街那天相中了他,杨吉有了应对之策。

“回禀大人,快别提那天的情形了,学生本以为自己虽比不上潘安貌美,可好歹也是今科状元,不指望能掷果盈车,多少也能兜几个丝帕香囊什么的,可什么也没瞧见,好生失望啊。”杨吉撇了撇嘴,长叹道。

王咏年岁较大,为人本就比较古板,听了杨吉之言,当即气得瞪大了眼睛,指着杨吉道“你,你,胡闹,朝代不同,习俗也不一。况且,那也只是传闻,我堂堂大周朝,岂能容忍此等伤风败俗之气?”

谁知杨吉听了这话非但不恼不气,反倒起身很是诚恳地向王咏长揖一礼,“还请大人息怒,莫要与学生一般见识,大人想必也知晓,学生来自乡下,见识浅陋,小时候又顽劣成性,一时得意忘形,露出了原形,也请各位莫要见笑。”

最后一句话说完,他对着满桌子人行了个抱拳礼。

王咏见他这般郑重行礼,倒也不好再苛责他,因为杨吉说的没错,他就是从乡野间来的,若不是仗着念了点书,可不就是粗鄙顽童一个?

“罢了,你须记住,你如今是读书人,读书人不可亵渎了斯文二字,更不可辱没圣恩,须知你是当今太子钦点的状元。”王咏捋了捋胡须,说道。

“多谢大人赐教,学生谨记了。只是学生有一疑问,还请大人帮着解惑。”

“你讲。”王咏的目光和蔼了些许,丝毫没有留意到垂眸低头的杨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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